布菌飘进我的家:兰州布病感染者这一年

【编者按】

11月5日,兰州市人民政府等多部门举行发布会,通报兰州市兽研所布鲁氏菌抗体阳性事件善后处置情况。

经调查认定,2019年7月24日至8月20日,中牧兰州生物药厂在兽用布鲁氏菌疫苗生产过程中使用过期消毒剂,致使生产发酵罐废气排放灭菌不彻底,携带含菌发酵液的废气形成含菌气溶胶,生产时段该区域主风向为东南风,兰州兽研所处在中牧兰州生物药厂的下风向,人体吸入或粘膜接触产生抗体阳性,造成兰州兽研所发生布鲁氏菌抗体阳性事件。

截至目前,已对55725人进行检测,省级复核确认阳性人员6620人。

兰州市农业农村局在发布会上表示,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已对8名责任人作出严肃处理。目前,第一批补偿赔偿资金1000万元已于9月24日拨付到专门账户,用于开展监测诊疗和补偿赔偿工作。

涉事药厂在去年12月关停了布鲁氏菌病疫苗生产车间,今年10月8日,该车间被拆除,并完成了环境消杀和抽样检测。

这篇报道采写于车间拆除后。在感染布病的一年里,患者们曾长续地忍受病痛和不安,现在,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找回生活的秩序。

对刘明(化名)来说,最大的难题不是承受病痛,而是它无序的变化。随着气温走低,疼痛从他的尾椎游走到膝盖,左边比右边更疼一点。并不剧烈,只是不知道下一步它要转移到哪里。

他常觉得很累。刘明在兰州从事金融业,经常开车去看客户的项目,有时一开就是半天。现在他开一小时的车就要在高速边上停下,喝点咖啡提神。他还不到四十岁,觉得不该这样。

疼痛是从去年11月开始的。那时他刚搬家,新房买在黄河北岸——兰州的主要城区在南岸,北岸都是山,有时沿着路就能慢慢走到山上。小区附近只有兰州生物药厂一家企业。刘明从新家往下看,那只是一片低调的彩钢厂房。

兰州生物药厂在黄河河畔,它的西北面有多个高层小区。除特别标注外,文中配图均为澎湃新闻记者 葛明宁 图

2019年12月26日,甘肃省卫健委发布通告: 2019年7月24日至8月20日,兰州生物药厂在生产兽用布鲁氏菌疫苗的过程中,使用过期消毒剂,导致发酵罐排放的废气含有尚具活性的疫苗减毒毒株。

住在附近的数千居民随后查出布菌抗体阳性。过去一年,他们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流感——乏力,有的发低烧,出现关节疼痛。负责答疑的医生表示,布菌衰减及抗体的排出因人而异,与个体的年龄、性别、身体情况等有关。

他们也随之经历了漫长的焦虑与无措,但生活总要继续。

“我主要是操心娃娃”

布鲁氏菌引起的布鲁氏菌病是牛、羊等哺乳动物和人类共患的一种传染病。人感染布病的临床症状包括乏力、多汗、游走型的关节疼痛等,也可能导致不孕不育。

兰州生物药厂废气含有活菌的近一个月,刮东南风。厂的南边有多个新小区,都是三四十层楼的高层。

刘明刚买这边的新房,一家五口没立刻搬家。但他早早地退了老房子的停车位。去年有的晚上,他独自开车经过灯光璀璨的黄河雁滩大桥,把车开到新房的地下车库里,也就独自在这边过夜。

“(腰)是僵直的,不能动。”他形容现在种种的症状,“就是难受,不得劲。”

今年夏天总是出很多汗,他要用毛巾去擦。酒量也不行了。刘明最近应酬与人喝酒,很快就醉,只能快速溜走。

刘明一家,有老人和孩子,只有他一个人查出抗体阳性。他想起,去年夏天独自夜宿在新房时,他因为抽烟,会把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

同小区的罗萍(化名)在这里住了更久,与刘明类似,她也在开车的过程中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去年她9点上班,中午要回家一趟,遇到红绿灯就打瞌睡。或者与朋友吃午饭,也哈欠连天地聊天。别人都说她精神不好。

她几乎无法把车开笔直,老想往“道牙子”那边拐,开上人行道。那时,她想不到这与小区边上的药厂有关。

她今年四十岁,有两个孩子。

现在有点像她从前坐月子的感觉。罗萍自称能听见自己关节的声音:“腿一伸‘嘎巴’一下子,手一伸也‘嘎巴’一下。”浑身酸疼,不敢着凉。

2019年12月26日,甘肃省卫健委的通报表示,药厂附近的居民可以前往定点医院免费抽血查抗体。

信息的发酵是一步步来的,一个多星期后,业主建的微信群里才开始议论上网搜索“布病”的结果,都说叫“懒汉病”,而且病情反复,容易复发。罗萍看了很怕,才让全家人一起去查。

兰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正有几十个人在检验科排队。罗萍回忆,当日限制检查人数,只发了21个号,读高中的女儿学业紧张,就让女儿先查,丈夫和儿子再去甘肃省人民医院查。后来说省院排队的也多。

兰大一院几十人的队伍里有罗萍在小区里的熟人,也有附近中国农业科学院兰州兽医研究所的学生。

一个星期后,她收到了当地疾控打来的电话,让去医院取检查结果。罗萍说,看到全家人的化验单,本来觉得“可以接受”:测布菌抗体要做虎红玻片凝集试验和试管凝集试验,只有她两个结果都是阳性;她的丈夫“一阴一阳”,女儿都是阴性,儿子“写得比较笼统”。罗萍觉得只有自己一个,关系不大。

可她随即带儿子和女儿去兰大三院再查一次。这一回,女儿还是阴性,儿子确认也是抗体阳性,这下罗萍崩溃了,连带她回忆里这时的症状也开始加重。原先只是夜里微微出汗,那段时间她晚间脖子里、前胸后背都出汗,半夜湿透。

“我主要是操心娃娃。”罗萍反复说。

当时疫情还没开始,她就不上班,坐在家里 “胡思乱想”。她看儿子吃饭不说话,心里就惴惴不安,觉得儿子也在胡思乱想。

罗萍爱美、喜欢穿裙子。“我出过一种疹子,出的特别多。”她对记者形容,“高于皮肤的,大米粒儿一样。有一点痒,不抠的话不红,抠就会变红。我大腿内侧还有前胸后背都出过。”

红点连片地出,她认为也是“抗体阳性”的症状,于是,她和丈夫想方设法地到儿子身上去检查,想看儿子是否也有。儿子要去洗澡,夫妇两个哄他:“要不要爸爸给你擦背?”或者儿子睡了,他们也不开灯,偷偷地进去看。

他们因此被13岁的儿子骂过几回。

“我心情不好,烦躁着。”罗萍说,“我看姑娘有时候还擦眼泪,她也不说啥,她肯定心情也不好。”

她给老家的母亲打视频电话,边打边哭,对屏幕那端提出的一切安慰进行反驳。事后罗萍又很懊悔,觉得不该让母亲看脸色。

求药

“新冠”疫情开始了。过了年后,罗萍有一整个月无处可去,在家思索要不要吃药。她还是浑身疼痛,但刚查出了抗体阳性时,医生说如果治疗,服用的是利福平和多西环素,两种抗菌素都有明显的副作用。想开药的话,要签一份知情同意书。

“医生的意思是副作用太大,尽量别吃药。”罗萍说,“他说,你要吃的话,我给你取个单子。”她跟着医生去另一个办公室看这份文件,列举了八九条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除了签同意书,还要每隔半月化验一次肝功能,两种药都伤肝。罗萍看了,说要和丈夫商量一下。

医院贴出的展板上写着:药厂里飘出来的气溶胶含有人工减毒的弱毒菌,预计在人体内3至6个月就会衰减。“意思是不治也行。”业主群里这么解读。

群里一些选择吃药的人纷纷发言说吃药痛苦:“脸黄,牙也黄。”

丈夫一直劝她吃药,替她找医生打听,说这两种药是治肺结核的常用药。“兴许和治结核病一样,能药到病除呢。”罗萍的丈夫说。

罗萍迈不出这一步,觉得“骨头疼、肉疼”抵不过伤害肝肾。可是年后的一天早晨,后背一阵疼痛,坐不起来。忍耐到三月底,她艰难地决定,吃一段时间的药。

那时候的医院里没什么人,“医生还说,疫情期间,你医院里跑进跑出,也不安全。”罗萍晕头转向,又拖延了一星期。

兰州正“流行”手腕测体温枪,总是测出罗萍有38度多的高温。罗萍自己买了个高档点的体温枪,自己测,却一直没事。

刚开始吃药,“一下轻松了好多”。可逐渐地,罗萍也开始脸色发黄,“化妆品已经压不住的那种黄”。她甚至有点庆幸,疫情期间出门都戴口罩,看不出她异样的脸色。

利福平的副作用之一是消化道症状——食欲不振、恶心、呕吐等。为了把药吃进去、不要呕吐红水,罗萍“疯狂地吃东西”。

她还是不放心孩子,简直连拖带拽,要儿子同她一起再去测抗体,“一查就是一个上午,娃娃肯定心情不好。”他们反复查了四五次,一开始试管凝集试验测出的滴度(注:标记抗体在血液中的浓度。数值越高,浓度越高)在跌,她理解是疾病减轻。后来这数值也不动了。

疼痛减弱了一点,但是还在。罗萍心想,也许服药满90天能“一下子豁然开朗,啥症状也没有了”,但没发生这样的奇迹。六月底,她停了药,随大流跟小区里的其他患者买了蒙药。内蒙古邮来的药材是细小的片状物,有患者说“比中药还苦”。

业主群里会流传一些网上下载的中医药方。

罗萍(化名)邮购的蒙药。受访者供图

病友在微信群里交流去内蒙看病的经验。

采访中,记者接触到去甘肃武威、金昌等地看中医的抗体阳性患者,他们都认为当地畜牧业规模大,中医大夫的经验多点。

叶文娟(化名)年纪比罗萍还大些,但她梳着低马尾,看上去像个孩子。叶文娟说话口吻很硬,她对记者说——

去年年底,她胃口差,又“一晚上醒多少回”。她的丈夫撺掇她去看病。她在中医医院化验不出什么,以“神经紊乱”的诊断在脾胃科住过一星期。

等到出院,叶文娟看群里议论的症状与自己很像,去查抗体,也是阳性。

她也着实愁了一段时间,但是,疫情期间她症状不明显,业主群里都说关节疼,她并没有。到了今年六七月,她感到手指节有点痛,“出去买菜要背个包包,手上提不了东西。”

“群里都说吃那两种药,滴度也下不来。”叶文娟的滴度是1:400,属于高的,但她不愿意吃西药。依托业主群里的介绍,她去西固区看过中医诊所:“医生当时说调理呗,还说要排毒,我当时就想,细菌可咋排出来呢?”

提着大包小包的中药,她搭公交车回黄河北岸。药材在水里咕咚咕咚地翻滚。吃了二十几天,手指关节还疼;她又买了机票,飞去从未去过的内蒙古。她说,内蒙的医院程序复杂,还要做体液免疫检测和维生素检查。飞到内蒙先抽血,然后在附近的小宾馆里等一天,最后开出她“说不明白”的各种蒙药。

“至少要在内蒙住两三个晚上。”叶文娟说,然后赶紧回兰州。她丈夫没退休,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每次都向单位请假,要陪她去。

丈夫在年初查过一次抗体,当时是阴性。他偶尔说自己膝盖疼,叶文娟拉着他又查了一次,发现也是阳性。

等待“转阴”

刘明很难忘记自己去医院取化验结果前后的心理体验。“当时我也上网查了,说是‘懒汉病’,什么困乏、多汗,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难受一辈子。”他看到化验单,结果是1:400++++。与很多不愿吃药的邻居不同,刘明立即要求住院。

与他的想象不同,除了提供利福平、多西环素,住院无非能每天早上打一针庆大霉素,其他时间就呆在病房里。

刘明还记得同病房的一个病友。五十多岁的大哥,之前在武威某县的一个牛场工作。大哥被送到兰州时已经病情严重,浑身剧痛,是“担架抬进来的”。刘明见大哥的治疗方案和自己的差别不大:吃利福平、多西环素,同时大量地输抗生素头孢。过了一周以后,病人疼痛缓解,但仍然身体无力,腰还很疼,“需要摇床边上的把手才能坐得起来”。大哥的女儿似乎读大学了,在病房里守着他。

出院后的刘明也开始积极地求医问药。他吃了两个月的抗菌素,副作用不明显,但三月中旬自己去查抗体,发现滴度没有下降。

现在,“我就寄希望于中医”。刘明夏天大量流汗,熟悉的中医提醒他要注意心脏。他一直这样调理着。

他害怕蒙药,因为不了解。最近一次抗体检查,刘明已经“转阴”了。但他还不放心,打算过些时再查一次。

罗萍现在的滴度是1:200++++。她邮购的蒙药是7月买的,又纠结了三个月,最近才开始吃:“担心吃了又没什么效果,会特别难过。”

刘明和罗萍说,小区里有几户人家,拖家带口地去内蒙看蒙医。有蒙医医院的广告宣称,布病“治愈率高达98%”。

不过,记者咨询两名内蒙古不同地区的三甲医院医生,都表示保证不了抗体“转阴”,他们治疗追求的效果只是缓解症状。

布病分为急性期和慢性期,染病六个月未治愈的慢性布病可能造成身体各个器官的器质性改变,“有要送到北京去动手术的。”一名在呼和浩特工作的中医大夫对记者说。

都说布病难治。他经常给病人开四环素,但这一类杀菌药物的副作用太大,很多病人吃不消。锡林郭勒盟的一名医生说,如果吃蒙药,可以开“清热-23”和“云香-15”,但抗体不见得能“转阴”。

布病在内蒙不属于罕见病,“我的病房里有50张床,经常睡满了。”

而在兰州,“你吃药么,也可以,但是很伤害肝肾,不吃也行。”不少抗体阳性病人回忆医生的说法。这话像一把感情的钝刀,医生一边这么说,微信群里一边排山倒海地反驳。

罗萍总想,兰州的医院应该给他们提供一个中药或者蒙药方子,专门治疗。她需要一点安全感。

刘明有一回到银川出差,专门去当地的传染病医院问,当地医生也说,大致就用这几种抗菌药。刘明特别失望。

10月,兰州市布鲁氏菌抗体阳性事件善后工作处召开过答疑会。与之前的说法相同,兰州市肺科医院的感染科负责人在会上表示,人工减毒的布菌毒株只会在人体内存活一段时间,抗体的存在时间更久,“抗体阳性与布病有本质不同”。

一名采访对象给记者发来一张今年10月11日的住院单。与多数人的境遇不同,街道的工作人员主动通知她去住院,并对她进行了血培养细菌学检查。一同住院的还有不到十名抗体阳性患者。

与抽血查抗体不一样,血培养的抽血是“导管连接一个瓶子,里面有液体”,她对记者描述血培养用的培养瓶。一周之后,医生告知她,没有在血液中培养出活菌,给她提供的治疗方案是中药调理。

7月,盐场堡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曾通知叶文娟,请她提供早期的住院单据。10月,工作人员开始挨家挨户给小区居民发补偿协议,叶文娟看到自己被列为“对健康无损害”人员。

活的毒株带来长久的忧虑。小区居民万莉(化名)对记者说,丈夫得过丙肝,所以她格外地担忧布菌伤肝——前一天夜里,她又摸了摸丈夫的背,“都湿透了”。丈夫前后查了两次,滴度都是1:400+++,没降下来。

她有一个结婚不久的女儿,三十岁左右,也查出抗体阳性。顾忌布病可能有流产的风险,女儿不敢怀孕。万莉从前想,女婿出差的时候,女儿还可以回娘家住,现在万莉自己去女儿家陪她过夜。万莉总觉得,黄河北岸的小区里还沾染着细菌。

陈凯旋(化名)看上去非常淡定。他说,自己肌肉有点疼,但不严重。

陈凯旋没什么住院单据可以提交给街道办事处的。他读小学的儿子在去年9月发烧,住过医院,但是:“那时哪儿记得保存这些?”一儿一女都查出抗体阳性,但没有症状。陈凯旋还是担忧他们将来会生育困难。

陈凯旋(化名)对社区人员反映“关节疼”,而获得的评估结果是“无损害”。

一家人还没有“转阴”。他的父母去年夏天与他住一起,照顾孩子,父亲呕吐了一阵。母亲也精神不好,当时拔火罐、吃中药。

他的父亲双腿裹着毛毯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腿冷。”他说。

与布菌为邻

10月初,兰州生物药厂内生产兽用布病疫苗的车间开始拆了。刘明站在窗边,看北边的一大片彩钢厂房中,其中的一个逐渐覆灭。“哦,那里就是生产细菌的地方。”他对自己说。

虽然经历了恐慌、无措,但没有采访对象说要离开药厂附近的居民区。“房子是一个很大、很重要的事。”刘明的一位邻居说,她和孩子都是抗体阳性,但她又要努力工作,要还房贷。

今年夏天,她本想带读小学的儿子去内蒙古看蒙医,可是,儿子要上兴趣班,走不开。罗萍听说去内蒙看病得耗费三四天,也打了退堂鼓:女儿读高三了,自己不在,谁给她做饭呢?

他们仍不时地感到迷茫。小区附近有一家私人诊所,坐诊的医生完整地旁观了附近居民这一年遭遇的变故:居民天天来问,化验单上“1:200++”后面的“+”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我只是从前上学,在医院转科的时候见过几个布病病例。”她对记者“诉苦”,“有人问我,自己浑身酸疼,是不是布病?我说,不好回答,普通感冒的症状也是浑身酸疼。”

她建议这样的病人去传染病医院咨询,但他们还是不断地来找她。有的患者说,自己总是感冒。她只好对他说,布菌对多个器官都能造成损害,也伤害人体的免疫系统,不过起多大作用也不清楚。

令医生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个病人自己买了头孢吊瓶,想到她的诊所挂上。她给他做了皮试——对头孢过敏,打不进去。

10月18日,兰州有些冷,但天气很好。不远处的水果店主搬一个小板凳坐在太阳底下,和姑娘聊天, 5米外就可以依稀听见他的声音:他有一个熟人,去年夏天得了“怎么也治不好的感冒”,第二年才知道与附近的药厂有关系。

盐场北路上的店铺林林总总,有的店,老板娘自称验出了1:800++的滴度,她脸庞红扑扑,还笑眯眯地与记者打招呼。她刚去街道建过健康档案。

盐场北路,左侧为兰州生物药厂和住宅小区,右侧有大片城中村。

“现在只能挣吃一碗面的钱。”老板娘的丈夫说。

对于他们来说,近两年生意难做,但并不是因为布病。这条马路上的店老且平价,都贴着菜市场开;高层小区盖完了,附近的流动人口减少。刘明他们搬进来,对开店的人帮助没那么大。

但搬家也不容易——搬到哪里去?很多店主是外地人。麻辣烫店的四川店主说,不要看现在路上没什么人,到了晚上,“人还多得很呢!多得很呢!”

“今年不好做,是大家都不好做嘛。明年就会好的。”她看上去70岁了,金耳环在阳光下闪动。

一个粉色上衣、粉色长裤的10岁女孩推着一个粉色的独轮车经过,她是蛋糕店主的女儿。去年底她查出抗体阳性,最近又查了一次,“转阴”了。

与附近的小区居民不同,有些店主去年底没看见省卫健委的通告,到今年10月才去检查。他们还在等待结果。

兰州生物制药厂就在他们的不远处。街上没人知道,里面具体发生过什么。

居民楼南面的药厂。

马斯克:过去几天有轻微流涕、咳嗽和低烧,现在没有症状

当地时间11月13日,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发布推特称:“过去几天有轻微的流涕、咳嗽和轻微发烧。虽然我吃了NyQuil(感冒药奈奎尔)。现在没有症状。”同天稍早前,马斯克在推特上称,极度虚假的事情正在发生,自己今天做了四次新冠检测,其中两次测试结果为阳性,两次测试结果为阴性。“相同的机器,相同的测试,相同的护士。BD的快速抗原测试。”

对于粉丝问其有症状吗,马斯克回复称:典型的感冒症状,到目前为止没有异常。

马斯克还表示:“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同样也能发生在别人身上。我正通过不同的实验室进行聚合酶链式反应(PCR)测试,正式结果还要等待24小时。”

今年9月,马斯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相信他和他的孩子没有感染新冠病毒的风险,他和家人也不打算在有疫苗的情况下接种新冠疫苗。

波兰前总统科莫罗夫斯基感染新冠病毒,有低烧并咳嗽症状

图片来自网络

央视新闻11月12日消息,当地时间12日,波兰前总统科莫罗夫斯基向媒体证实感染新冠病毒,有低烧并咳嗽的情况。

据波兰媒体Onet报道,科莫罗夫斯基11日收到新冠病毒阳性检验结果。疫情暴发9个月以来,科莫罗夫斯基一直呆在其靠近波兰东北边境的家中,所在的塞伊内县(Powiat sejneński)很长时间未报告任何确诊病例。

科莫罗夫斯基表示,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感染病毒的,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教训,病毒可能在及其偶然的情况下感染人。

(原题为《波兰前总统科莫罗夫斯基感染新冠病毒》)

大家一定要警惕恶心呕吐腹泻症状为主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

原创 黄志恒 儿科黄哥黄医生

今天的科普不提双黄连口服液。昨天某报鼓吹双黄连口服液治疗新型冠状病毒,许多地方连夜排队疯抢,有的地方为了抢双黄连口服液,把头都打破了。要是说吃屎治疗新型冠状病毒有效,估计开塞露要买断货了。

今天咱也不提WH那些“王顾左右而言他”的有关部门,看了恶心、听了恶心,跟他们在一个地球倒了八辈子霉!

咱正儿八经科普一下。

一、武汉2019-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状

以发热、乏力、干咳和恶心呕吐等症状为主要表现。鼻塞、流涕等上呼吸道感染症状少见。

约半数患者起病1 周后出现呼吸困难,严重者快速进展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脓毒性休克、难以纠正的代谢性酸中毒和出现凝血功能障碍。发展为重症和危重症患者在病程中可为中低热,甚至无明显发热。

二、最新发现患者大便里面有新型冠状病毒

我同事发给我一个截图:武汉防疫的一位医生,没有发热、咳嗽,但是有厌食、腹泻等症状,最后查出来也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一位德高望重的消化科主任昨天微信群发文

“紧急提醒!

部分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的患者没有呼吸道症状,反而是以消化道症状为主要表现,并被收入消化科住院,或者看消化科门诊。已经有消化科医护人员因此而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因此,提醒各位消化科的医生和护士,无论你是在门诊还是病房工作,一定要做好自我防护。切记!”

2月1号,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某些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大便中检测出新型冠状病毒核酸阳性,提示患者粪便中很可能有病毒存在。

美国人也发现类似情况

2020年1月31日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一篇介绍了美国首例确诊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病例的诊疗过程以及临床表现,还是来武汉被传染的。

在患者住院时,出现恶心和呕吐现象,以及持续的发烧和干咳,这名患者并没有感到任何气短或胸痛。最初这名患者只是接受辅助性的照料,包括每天输注2升生理盐水,并接受恩丹西酮的治疗,以缓解恶心。

不过在住院后的第二天,他出现了腹泻和腹部不适。值得一提的是,在腹泻的粪便样本中,医生们也检测出了新型冠状病毒的存在(rRT-PCR结果阳性)。

平常我们多通过呼吸道分泌物测出新型冠状病毒阳性。这项研究发现大便里面也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可能会通过“粪-口传播”。如果接触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消化道分泌物,也可能被传染。

如果问我为什么新型冠状病毒也会感染消化道,中国上海的科研人员初步研究了,图片在下面,自己看。

三、有消化道症状何时需要排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

1.发病前两周内有武汉地区或其他本地病例持续传播地区旅行史或居住史

2.发病前2周内曾经接触过来自武汉或其他本地病例持续传播地区的发热或有呼吸道症状的患者

3.发病前14天内曾密切接触过疑似或确诊的新冠病毒肺炎患者的

4.居住地有新冠病毒肺炎聚集性发病

上面4点再加上有呼吸道或者消化道症状等,都要排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该隔离隔离,该拍片拍片,该做CT做CT,如实向医生汇报情况,不要隐瞒,千万不要坏良心!

大家不仅出门戴口罩,还要勤洗手,下面是7步洗手法。

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勤洗澡,注意鼻孔、口腔卫生;门把手、电梯按钮等都可能交叉感染。

由于大便里面也可能有新型冠状病毒,看来专家说吃屎治疗新型冠状病毒也不靠谱。尿液里面没有说有新型冠状病毒,买的不到双黄连口服液的可以试试,专家说最好是童子尿,呵呵。

参考文献:

1.湖北省儿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诊疗建议(试行第一版)中国当代儿科杂志,2020,22(2):96-99

2. Michelle L. et al., (2020), First Case of 2019 Novel Coronavirus in the United States, NEJM, DOI: 10.1056/NEJMoa2001191

3. Hao Zhang, et al.(2020)The digestive system is a potential route of 2019-nCov infection: a bioinformatics analysis based on single-cell transcriptomes.bioRxiv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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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常春藤

不是只有新冠肺炎才会发热,结核和新冠,如何区分?

原创 胡洋大夫 呼吸科大夫胡洋

自从新冠肺炎疫情出现,很多人对发热、咳嗽极其敏感。公交车上要是听到哪个咳嗽,自己会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并尽量远离这个人。自己要是出现是发烧、咳嗽立马联想到会不会是感染了新冠病毒。从1月份开始,在网上接诊了几千个病人,初期很大一部分人是恐慌性的咨询,随着疫情防控得力,各个网络媒体对病毒知识的科普,现在情况有了明显改观,大家表现得比较冷静。

对于疫情的防控要重视,但我们也不能忽视其他疾病的可能,比如最常见的肺结核,它也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呼吸道传染病,同样会严重危害身体健康,不仅对肺部有很大损伤,治疗周期还很长。

其实,结核对于人类的危害比很多疾病都要严重,据2017年WHO数据,全球估算结核病死亡数约为157万,死亡率为17/10万,结核病死因顺位由第9位变为第10位。在全球30个结核病高负担国家中,结核病死亡数最高的为印度(41万),中国的结核病死亡数为3.7万,结核病死亡率为2.6/10万,结核病死亡率排在30个高负担国家中的第29位。

同属于呼吸道传染病,肺结核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存在着很多共同之处,比如都有咳嗽、发热、肺部感染等症状,传播方式都以飞沫传播为主,病人都需要戴上口罩,主要收治医院都是传染病医院。

那么新冠肺炎和肺结核如何鉴别呢?

1.病原体不同 肺结核是结核杆菌感染所致,通过痰菌检测可以明确。而新冠肺炎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所致,需要进行病毒核酸检测或者病毒基因测序确定。

2.症状上 肺结核以咳嗽、咳痰2周以上或痰中带血为常见症状,此外还有低烧、盗汗、乏力、胸痛、纳差、消瘦等。新冠肺炎以高热居多、乏力、干咳无痰,逐渐出现呼吸困难为主要表现,部分病人表现为腹泻、腹痛。

3.传播途径 肺结核患者通过咳嗽、咳痰、打喷嚏将结核菌播散到空气中,健康人吸入带有结核菌的飞沫即可能受到感染。相比较而言,新冠病毒传播途径更多,主要以飞沫传播、接触传播为主,少数可通过粪-口传播和气溶胶传播。由于新冠病毒传播方式更多,传染性更强。

4.治疗 肺结核在链霉素、异烟肼被发明前几乎算是绝症,一百多年来,全球有两亿多人死于结核病。1945年,特效药链霉素的问世使肺结核不再是不治之症。此后,雷米封、利福平、乙胺丁醇等药物的相继合成,更令全球肺结核患者的人数大幅减少。肺结核虽然治疗周期比较长,但有药可用,而且在我国属于免费药。新冠病毒感染没有特效药,既往的抗病毒药物效果并不确切,治疗上以对症支持治疗为主。

5.预防 肺结核有相应的疫苗,那就是卡介苗,所有人出生时都必须接种,而新冠病毒属于全新的病毒,目前为止还没有研制出对应的疫苗,而且病毒结构单一,很容易发生变异,给疫苗研制带来困难。

肺结核近几年有抬头趋势,而且耐药率在上升,当出现咳嗽,发热等症状时,在排除新冠肺炎可能时,也不能忽略了肺结核的可能。

胡洋,同济大学附属上海市肺科医院呼吸科主治医师,医学博士,硕士生导师。上海医学会肺功能学组成员,中华医学会成员。擅长间质性肺病、结节病、肺癌等肺部疾病的预防与诊治。

原标题:《发热不要只想到新冠肺炎,肺结核也会发热,如何区别结核和新冠》

疑似病人自述:春节发低烧,家里还有一个“武汉返乡人员”

原创 界弟 医学界

无论牺牲了什么,哪怕只是团圆欢聚时刻,我们都在付出代价。

每年正月初三或初四,是我们家庭聚会的日子。但是今年,聚会没能如期举行。

因为家中有两位和武汉相关的家庭成员,这几天,随着疫情的进展,我家的气氛也有着微妙的变化。

我不会被传染了吧

我本来和武汉没有任何关系,但大年初一早上,我出现低烧症状后,却成为了家里最可能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人。

1月16号,我们公司召开年会,部门一位驻武汉的同事前来参会。当时,官方通报的疫情数还停留在41例,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更新了。年会当天,武汉市卫健委还通报,武汉市无新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治愈出院5例,新增死亡病例1例。而且官方明确表示,“现有的调查结果表明,尚未发现明确的人传人证据,不能排除有限人传人的可能,但持续人传人的风险较低。”

所以,这次疫情甚至不是我们当时讨论的话题。比起新型冠状病毒,那天更引起我们关注的是杨文医生被杀案凶手被判死刑的信息。

16号一天,我和武汉的同事都坐在一起开会。两次吃饭,我们也坐在同桌。

17号一早,我开始出现干咳症状。我当时还开玩笑说,“我不会被传染了吧”。虽然这么说,但是因为当时整个乐观的氛围,我的心情还是很轻松的。

之后几天,我的干咳越来越严重,晚上甚至咳得难以入眠。但是体温监测一切正常。

20号起,疫情形势急转直下,确诊发病人数快速增加。当天晚上,确定人传人后,我第一次感到害怕。但是因为我的同事一切正常,我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21号,我从一位传染病专家处了解到,这次新型冠状病毒导致的肺炎可能症状较轻,甚至没有症状。但是轻症和无症状的患者是否携带病毒,是否具有传染性,目前都不可知。

“如果我的同事是健康带毒者,我是轻症患者,那么这几天内,我很可能把病毒也传染给了和我密切接触的其他同事。”我想。

25日早上,我发烧了

咳嗽一直不好,当时,虽然心里害怕,但侥幸心理依然占着上风。

公司同事一直敦促我回乡前尽快到上海的医院就诊。但当时我觉得自己没有发烧,而且我还年轻,免疫力较强,即使感染了也是轻症患者。但如果我到医院检查,被“扣”下了,就不能回家过年了,家里人肯定会特别担心。

现在想想,以目前披露出来的病毒传染性之强,我当时的做法真的很不负责任。

23号,我乘高铁从上海返回合肥。在上海火车站,当时还没有测温检查。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家对疫情的重视,90%的乘客都戴上了口罩。

在车上,我带着口罩,止不住的咳嗽。旁边的一位女乘客忍不住了,“你咳嗽多久了?发烧吗?去过武汉吗?”她连着问了我三个问题,我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情绪。三个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但是我没说我和武汉来的同事密切接触过。

回家后,我依然每天坚持测三次体温。大年初一一早起床后,我觉得自己耳朵和额头都有点烫,一测,37.3,我紧张了。和家里商量决定,立马去县里的医院就诊。

早上11点左右,我到了县城的中医院。医院里基本上没有多少人,门诊大厅立着一个告示牌,写着“新型冠状病毒”的科普知识。医院设置了一个发热预检分检台,一位年轻的医生在值班。

我又测了一次体温,37.4度,的确是低烧。医生登记了信息,让我去做抽血检查和胸部CT。他告诉我,目前县里的定点医院是县医院,如果我出现感染症状,就要送到县医院。但是,目前县医院也没有确诊的试剂盒。

就在我量体温的时候,一对中年夫妻来了。两人表示,是从武汉回来的,目前还没有任何症状,来测个体温,做个登记。

抽血化验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出结果,胸部CT则很快,因为没有人等候,两分钟就出了结果。

医生看了我的CT片子,说“一切正常”,没有感染的影像学特征,咳嗽可能就是支气管炎症导致的。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半个小时后,抽血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血常规指标和免疫荧光检验也都正常。

那两天,铺天盖地都是武汉医疗物资和试剂盒紧缺的新闻。回家的路上,我想,如果我不幸被查出肺部感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确诊。

家里有一位“武汉返乡人员”

除了我这个“疑似病人”,我的家里还有个“武汉返乡人员”。

疫情发生后,我一直和在武汉的叔叔一家保持着联系。我表妹20号从武汉返回安徽六安老家,当天早上,我还在微信上嘱咐她,去火车站一定要带好口罩。

当时,疫情已经发酵。但是表妹告诉我,武汉火车站依然没有多少乘客佩戴口罩,之前听说的红外线测温,也没有看到。

表妹回家的前几天,疫情还没有那么严重,一切如常。在我的提醒下,表妹一直佩戴口罩,使用自己的碗筷。但是除此之外,我家也没有采取其他措施。

昨天晚上,一份“武汉返乡人员情况摸底登记表”在我们村的微信群里传播,恐慌情绪开始在我们村里蔓延。大家都在谣传,某个邻村,已经出现了确诊病例。

我们镇域总人口约4.8万人。表格上显示,截至25日上午8时,共有54人登记在册,包括途径武汉的返乡人员。目前,还没有人出现明显的干咳、发热或者乏力等症状。

表妹收到的从武汉流入本地人员健康登记表

我表妹的信息并没有登记在这份表格上。此前我们并未收到任何通知,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上报。

昨天晚上,我们一家商量好,给村干部打电话,主动上报信息。村干部很快发来了一份表格,要求登记相关信息。

我们镇武汉返乡人员情况摸底登记表

今天一早8点多,表妹又接到了六安市疾控中心打来的电话,对方询问了几个关键信息后,要求表妹居家隔离。

上午10点,一位穿白大褂的镇卫生院家庭医生带着温度计到了我家,给表妹测体温。家庭医生告诉我,镇上22、23号召开了工作部署会议,以“村”为行政单位,家庭医生和村干部配合工作。每天一次,到返乡人员家中测体温。

表妹的体温是36.6度,正常。

从大年初一开始,镇卫生院家庭医生上门给武汉返乡人员测体温

我们村还有一家夫妻两个,12号从湖北仙桃回乡,途径武汉,也被登记在册。昨天,因为已满14天的潜伏期,夫妻两被解除了观察。

家庭医生告诉我,目前我们镇还未发现疑似病人。如果发现了,会用专车送到县医院隔离治疗。

“这个春节,肯定过不好了。”我心里想。

结语

这几天,我也一直在反思,武汉早期信息披露的迟缓和不透明,专家研判“可防可控”营造的社会氛围,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有哪些影响?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同事因为工作去过华南海鲜市场。我们还如此麻痹和大意,邀请他参加年会。因为当时政府和媒体营造的乐观的社会氛围,不仅仅影响着相关部门的决策,也影响着每一个普通人的决定。这也决定了疫情的走向。

最坏的情况,我可能就是一个传染源。我表妹如果真的携带了病毒,20日乘高铁返回六安,从六安再转汽车回到老家。途中和多少人有过密切接触,这些密切接触者已经很难追溯。而我表妹只是春节前离开武汉人群的五百万分之一。

如今,这场疫情,还在影响着每个身在中国的人。

来源:“医学界”微信公众号

作者:夏雪

责编:郑华菊

原标题:《今年春节,我成了疑似病人,家里还有一个“武汉返乡人员”》

徐州7岁男童发低烧,母亲带其推拿、刮痧致病情恶化身亡

7岁男童张立发低烧后,其母赵玲将他带至某儿童推拿中心推拿、刮痧治疗。当日下午,张立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

张立父母一纸诉状将该推拿中心负责人周堂告上法庭。

孩子理疗后死亡

2018年7月的一天早晨,7岁男童张立发起低烧。其母赵玲是某推拿中心的会员,还是这里的学徒。早上8点多,赵玲将张立带到推拿中心进行推拿理疗。在推拿按摩、刮痧的过程中,张立持续发烧。 

“老板周堂说孩子没有问题,不需要治疗。”赵玲回忆,到当天下午,张立高烧危重,她赶忙把孩子送到医院救治。但因延误病情及其他因素,张立不治身亡。

经当地公安机关调查,该儿童推拿中心系无营业执照非法经营,由周堂负责。赵玲认为,周堂无照非法经营,在张立出现明显病症的情况下,大量刮痧等治疗加重其病情,并延误到医院治疗。因为周堂的过错行为造成了张立死亡的严重后果。

为此,赵玲和丈夫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周堂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8万余元。

法医鉴定:死亡主因为爆发性心肌炎

2019年6月,泉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某儿童推拿中心负责人周堂当庭表示不同意赔偿。

周堂认为,对张立推拿、刮痧是调理行为不是医疗行为,与张立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赵玲作为张立的母亲,对孩子的身体状况是明知的,在孩子身体不适时是治疗还是调理都是孩子母亲的选择。赵玲是推拿中心的学徒,其将孩子带至店里,也有自己照顾孩子的想法。赵玲并未告知他张立的心功能不全,张立死亡与他无关,因此,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泉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堂的推拿中心主要经营推拿、刮痧、按摩服务,事发时尚未取得营业执照,周堂的职业等级为保健刮痧师(中级)。

事发经过:

当日早晨,赵玲及店内员工一起对张立进行推拿、按摩,周堂到店后由其对张立进行推拿及刮痧。其间张立出现高烧、大便失禁、呼吸异常、反应差等情况。下午4时左右,赵玲才将张立送至医院治疗,后张立因治疗无效于下午5时35分死亡。

法医鉴定

经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张立背部、腰部检见大面积出血点,背部正中检见表皮剥脱,双侧上臂检见皮肤青紫,项部、背部检见多处肌肉出血,结合案情调查,分析认为符合刮痧、按摩形成。

最终鉴定意见为:“死者张立符合暴发性心肌炎死亡”。

专家组分析意见

徐州市医学会专家组经分析意见如下:

1、根据现有资料,患儿死亡原因考虑为暴发性心肌炎。暴发性心肌炎病程发展快、死亡率高。少数普通感冒病人可以导致暴发性心肌炎,表现为严重心律失常、猝死。

2、心功能不全为刮痧治疗的禁忌症。在患儿患有暴发性心肌炎状态下,给予刮痧、热敷等处理存在不当。在患儿出现高热、大便失禁、呼吸异常、反应差等情况下,认识不足,未及时送相关医疗机构救治,延误了患儿诊断与治疗。

综上,患儿死亡主要原因为暴发性心肌炎;刮痧、热敷等处理,加之未及时送相关医疗机构救治,是患儿死亡的次要因素。

法院判决:推拿中心负责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赵玲作为张立的监护人,在明知张立身体不适仍带其进行刮痧、推拿,在张立出现高热、大便失禁、呼吸异常、反应差等情况时,未能及时送其就医,造成张立死亡的后果,存在重大过错。

而周堂作为一名专业的保健刮痧师,应具备相应的中医专业理论知识且应知道相关禁忌症,较常人更应提高注意义务。

在张立发烧至高烧时,周堂为其刮痧、推拿,暗示赵玲刮痧、推拿对治疗张立病症有积极作用。在推拿后,张立高烧至40多摄氏度的情况下,周堂未提出就医建议,反而再次为张立刮痧、推拿,这一过程周堂明显存在过错,延误了张立治疗,加重了张立病情,其行为与张立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法院根据张立死亡原因结合赵玲、周堂过错程度,判决周堂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9万余元,其余责任由原告方自负。

周堂不服一审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近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官提醒:身体不适时应到正规医疗机构就诊

医疗是指疾病的治疗。保健是指为增进健康、防治疾病所采取的医疗预防和卫生防疫措施。医疗和保健有明确的区分。而现实中,有许多不具备医疗资质、医疗设施和条件的机构和个人,夸大保健的作用,实施着非法的医疗行为,损害人身健康,扰乱市场秩序。

法官表示,本案是一起因监护人的“疏忽大意”和侵权人的“过于自信”以及混乱的中医保健市场共同造成的儿童死亡悲剧。

从本案可见,一方面,人们对于中医诊疗和中医保健认识不足;另一方面,中医药养生、保健商家存在虚假宣传,行业和市场长期存在监管漏洞和监管不到位的状况。

在此,法官提醒广大市民:在身体不适时应首先选择到正规医疗机构就诊,同时期待有关部门引起重视,加强行业监督和市场监管,避免类似悲剧的发生。

(文中当事人为化名)

徐报融媒记者 李梦琪 通讯员 沙莎

编辑 七七  校对 吴庆德

责编 杨波  总监 马志仁

原标题《徐州7岁男童发低烧,母亲带他推拿、刮痧,结果身亡……》

广西梧州一高中多名师生低烧发热,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

央视新闻4月11日消息,记者从梧州市卫健委、教育局等相关部门了解到,4月9日至10日,梧州市人民医院发热门诊接连收治了梧州某高中多名有低烧发热症状的师生。接到医院相关报告后,当地卫健部门派出专家组对发热师生开展诊疗、调查工作并进行核酸检测,就诊师生为上呼吸道感染。截至4月11日,梧州市疾控中心已对该校校园进行了流行病学调查,指导校方再次进行全面环境消杀。

据全程参与这次师生发热的诊疗指导工作的梧州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刘俊介绍,春季是上呼吸道感染高发季节。这部分学生和个别老师因低热,或伴有流涕、咳嗽等到医院就诊后,医生经过化验、影像等检查,考虑主要是上呼吸道感染。目前,经过处理,就诊的学生和老师病情都得到了好转,并相继出院。 

(原题为《广西梧州一高中多名师生低烧发热 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

河北三河通报一家三口低烧一人近期去过新发地:核酸检测阴性

三河市疾控中心致广大市民的一封信

2020年6月13日,我市燕郊福成二期居民一家三口出现低烧,其中一人近期去过北京新发地。疾控中心接到报告后,立即按照工作程序,将三人接转到医疗机构发热门诊诊疗排查。截止目前,三人体温正常,核酸检测均为阴性。

藉此,三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示广大市民:

1、三河市民及三河居住的外来人员,凡5月30日后,前往北京新发地牛羊肉交易大厅和京深海鲜市场的,请立即向属地乡镇、街道、社区、村报告,如实登记相关信息;听从工作人员安排,主动配合医护人员进行核酸检测,并做好居家或集中医学观察。

2、做好个人防护,保持良好个人卫生习惯。

3、不信谣,不传谣。

三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2020年6月14日

燕郊一家三口低烧,一人曾去过新发地?官方:核酸检测阴性

北京头条客户端6月14日消息,6月13日,网上流传“居住在燕郊的一家三口发烧”的消息,而且其中一人近期去过北京新发地……6月14日,河北三河疾控中心回应,三人核酸检测均为阴性。

北京青年报记者注意到近日微信群中流传着这样一条信息,燕郊居民张某于6月11日曾去过北京新发地,并于13日一家三口出现低烧状况。不少居民就此进行咨询求证,担心出现新冠肺炎疫情。

河北三河市网信办对此事进行回应称,2020年6月13日,网传“我市燕郊福成二期居民一家三口出现低烧,其中一人近期去过北京新发地”,引起社会关注。对此,市疾控中心接到报告后,立即按照工作程序,将三人接转到医疗机构发热门诊诊疗排查。根据检查结果,三河市疾控中心回应称,截至目前,三人体温正常,核酸检测均为阴性。

对此疾控中心对居民做出提示,近日北京新发地批发市场相继出现多起新冠肺炎核酸检测呈阳性病例,请生活居住在三河市的居民,凡5月30日后(含5月30日)去过北京新发地批发市场、北京京深海鲜批发市场,看到公开信后立即采取如下措施:

1.立即向属地村街、社区报告,如实登记个人相关信息。

2.听从工作人员安排,做好居家医学观察,并配合医护人员进行核酸检测。

3.如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立即拨打120,由120转送至发热门诊。

4.如果发现瞒报、不报、造成疫情扩散的,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追究法律责任。

(原题为《壹现场丨曾去过北京新发地 燕郊一家三口低烧? 官方回应》)